紐約的短暫經歷:一個英文很破的台灣男生,如何在美國日料店被磨到升級
2026 May 25 未分類
"In New York~ Concrete jungle where dreams are made of…"
只要聽到 Empire State of Mind,我都還會瞬間回到 2008 年那段日子。
那時候的我,剛退伍。
跟很多人一樣,退伍後其實也不知道人生下一步到底是什麼,只覺得:「我想出去看看世界。」於是,我先安排了一趟美國旅行。從西岸的 Los Angeles 進去,轉機去 Portland 找國小朋友玩,我們一路開車北上到 Seattle,後來又回到加州玩 Disneyland,還去現場看了 Los Angeles Lakers 的比賽——當時 Kobe Bryant 還在。
雖然湖人那場輸球,但第一次在美國看 NBA 現場,那種燈光、音樂、觀眾的氣氛,完全不是台灣球賽能比的。你會發現,美國人不是「看比賽」,而是在「參與一場大型娛樂秀」。
後來,我一個人飛去了東岸的 New York City。
原因很簡單:我媽說,我有位遠房阿姨 Margaret 早年嫁去美國,定居在紐約市北邊 Rockland County 那一帶,車程離紐約市區大約一小時。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。她在當地開了一間日式料理店 U-Me Sushi,還有一個擁有混血臉孔的女兒 Donna,一家人把我招待得很好,幾乎當自己小孩照顧。
那趟旅程結束後,我回台灣做了一個決定:
「我要來美國住一陣子。」
退伍第一年,我白天跟朋友去工地當水電學徒賺錢,晚上準備出國資料。後來,我申請了 SUNY(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) Rockland Community College 的 ESL 課程,用學生簽證再度飛往美國,住進阿姨餐廳員工的宿舍——裡面住著墨西哥人、大陸人,各種背景的人。每天走半小時去搭 Route 59 的公車上學,下課後再去餐廳打工。
坦白說,一開始真的超痛苦。
因為聽不懂英文、也講不出來。客人一講話,我大腦直接當機。而且日料店根本不是只有英文而已——菜單裡夾雜著日文,酒單上有烈酒、啤酒、調酒,還有壽司卷和 sashimi,全部都要記。有時候客人講很快,我只能假裝鎮定,腦袋其實在瘋狂回憶及找同仁夥伴求救:「確認好他剛剛到底點了什麼?」
那段時間,我每天都處於高度緊繃狀態。
工作結束回到家仍然抱著餐廳的菜單再被以及理解菜色內容。
但也因為這樣,進步才快。
我住的那一區以猶太人居多,幾乎聽不到中文,除了餐廳裡極少數講中文的大陸廚師。和我同時在餐廳工作的,來自厄瓜多、墨西哥、柬埔寨、泰國、日本、哥倫比亞、馬來西亞⋯ 每個人的英文口音與背景都不一樣,我被這些人包圍著,被迫用英文生存、工作、解決問題。三個月後,我開始能聽懂當地人的口語;半年後,接單、送餐、收銀、操作系統,甚至開始跟客人開玩笑——這些都慢慢變得自然。
現在回頭看,我其實不僅是在「學英文」,而是被環境逼著升級。
我到現在還很感謝當時帶我的墨西哥amigo同事 Armando。
他是那種什麼都學、什麼都做、而且超認真的人。我在他身上看到的,不是什麼勵志故事,就是一個人很踏實地把眼前每件事做好。後來我發現,真正厲害的人,不一定話很多,但做事一定很穩。這一點,我在後來很多領域都看到——教課、工作、創業都是。
那一年,課餘我幾乎都在打工,存下很多錢來能負擔學費和生活開銷。但還是有特地撥時間去看了一場 New York Yankees 的比賽,對上堪薩斯皇家隊。原本很期待看到王建民先發,可惜他因傷沒有上場。張伯倫那場倒是投得不錯。
有點可惜,但整場下來還是很震撼。
美國職棒的現場很像大型嘉年華,音樂、互動、食物、觀眾文化全部混在一起——跟 LA 看 NBA 時的感受一樣,你會發現,他們賣的從來不只是「球賽」,而是一種生活感。
那一年最難熬的事有兩件。
第一是冬天。零下十二度根本不是人在活的,從台灣去的人壓根沒辦法想像那種冷,不是多穿一件就能解決的。
第二是辦任何事情的效率超差:銀行開戶慢、申請駕照慢,慢到你會懷疑人生。
不過住的環境倒是很舒服。地大、樹多、綠化高,走在路上有種可以好好呼吸的感覺——完全不像亞洲都市那種擁擠壓迫感。
那段日子其實很平凡,沒有什麼戲劇性的轉折,就是學校和餐廳工作之間反覆切換。而後來我能進航空公司工作、能跟德國的 HIIT the Beat 合作——這些事情能成,都有這一年的底在。
很多能力,不是在教室學會的,而是在壓力裡被生活硬逼出來的。
現在我才比較清楚:把自己丟進陌生環境,人會被迫成長。
這,其實才是那一年最值錢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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